第1章 椒房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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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的铜雀熏炉又添了新的龙涎香，暖雾裹着细碎金箔在晨光里浮沉，甄嬛指尖捻着枚莹白的珍珠扣，目光却落在窗棂外那株半枯的红梅上。小允子轻手轻脚进来回话时，见她鬓边金步摇斜斜垂着，露出的脖颈比雪还白，倒比殿里供奉的玉观音多了几分活气。

“娘娘，内务府刚送了新制的缂丝帐子，说是苏培盛特意吩咐按您在凌云峰时的尺寸做的。”

小允子将帐角那串东珠流苏轻轻拨到一旁，“只是...

送来的人说，昨儿夜里翊坤宫的灯亮到寅时，皇后娘娘还传了太医。”

甄嬛捏着珍珠扣的手指顿了顿，那枚扣子本是果郡王送的生辰礼，如今却成了日日摩挲的念想。她抬眼看向铜镜里映出的人影，鬓边珠翠衬得眉眼愈发清冷：“皇后病了，咱们做晚辈的该去探望。只是眼下刚入了冬，胧月夜里总咳嗽，你去把太医院新配的润肺膏取两盒来，顺便问问温实初，可有安神的方子适合小孩子用。”

正说着，槿汐端着盏燕窝进来，见她面色微沉，便知是为皇后的事烦心。“娘娘，昨儿宝鹃去御膳房取点心时，听见小厨房的人说，皇后宫里最近总用些寒凉的药材，倒不像是调理身子的路数。”

她将燕窝盏放在描金托盘上，“还有，欣嫔打发人来说，三阿哥近来常在书房过夜，太傅递了好几次牌子想见驾，都被皇后拦了。”

甄嬛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燕窝，目光落在碗底那层细密的浮沫上：“三阿哥是皇后的心头肉，她自然舍不得让孩子受半点委屈。只是这宫里的事，越是看似平常，越藏着不为人知的门道。你去告诉欣嫔，让她多留意三阿哥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新来的宫女太监。”

槿汐应了声，刚要退下，就见小允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娘娘，不好了！方才内务府来报，说昨儿夜里翊坤宫走水了，虽说是及时扑灭了，可还是烧了不少东西，皇后娘娘也受了惊吓，现在正卧病在床呢！”

甄嬛手中的银匙

“当啷”

一声掉在了托盘上，她猛地站起身，鬓边的金步摇晃出细碎的光影：“走水？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你立刻去翊坤宫看看情况，顺便传我的话，让太医院派最好的太医过去给皇后诊治。另外，吩咐下去，永寿宫上下即日起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小允子领命而去，槿汐扶着甄嬛坐下，轻声安慰道：“娘娘别太着急，或许只是场意外。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甄嬛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意外？在这皇宫里，哪有那么多的意外。你还记得当年华妃宫里走水的事吗？看似是意外，实则是人为。如今皇后宫里走水，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又道：“你去查查，昨儿夜里翊坤宫当值的宫女太监都有谁，还有，起火的地方是哪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槿汐点头应下，刚走出殿门，就见胧月的奶娘抱着胧月走了进来。胧月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甄嬛便伸出小手：“额娘，胧月刚才听见外面好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甄嬛连忙将胧月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只是宫里有些小动静，不碍事的。胧月乖，咱们继续睡好不好？”

胧月乖巧地点了点头，靠在甄嬛的怀里渐渐睡着了。甄嬛抱着胧月，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心中却越发不安。她知道，这场看似意外的火灾，恐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在这深宫里，想要安稳度日，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过多久，小允子从翊坤宫回来了，脸色依旧难看：“娘娘，奴才去翊坤宫看了，起火的地方是皇后娘娘的寝殿偏房，听说里面放了不少皇后娘娘的私人物品，都被烧光了。太医说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又吸入了不少浓烟，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另外，奴才还打听着，昨儿夜里当值的几个宫女太监都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见了？”

甄嬛眉头紧锁，“这就更奇怪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你再去查查，看看这些人是不是早就离开了皇宫，还是被人藏起来了。还有，问问内务府的人，翊坤宫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入。”

小允子刚要走，就见苏培盛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熹贵妃娘娘安。皇上听说皇后娘娘宫里走水，心里十分着急，特意让奴才来问问情况，顺便请娘娘去养心殿商议此事。”

甄嬛放下胧月，让奶娘抱下去休息，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苏培盛道：“有劳苏公公了，本宫这就随你去养心殿。”

来到养心殿，就见雍正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殿内的气氛十分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甄嬛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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