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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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从窗外飞进了屋子里来，在光亮无法到达的地方，闪烁着绿莹莹的光。

李氏坐在床边泡脚。

莫林蹲在近前，低着头，弓着背，替母亲按压有些浮肿的双腿。

“昨天，他们家一定很热闹吧。”

“嗯，杜箐箐也去了，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她做的。”

“杜家的丫头是不错，人长得水灵，女红也好，听说还能把个豆腐做出肉的味道来。”

李氏闭着眼，面带微笑，眼角有着弯弯的鱼尾纹。

“儿啊，依你看，她们俩谁做的饭更好吃些？”

“她们俩？”莫林依旧低着头，布满茧子的双手停了下来，“谁和谁？”

李氏慢慢伸出手，碰到莫林高束的长发，轻轻拍了拍。

“看你，又在装糊涂，当然是乔夏和杜箐箐呀。”

杜箐箐做的饭，莫林只吃过那么一回。

确实是好吃的，还真不是柳彤和牧飞舟因为对自己未来儿媳妇感到满意而刻意的炫耀。

若是非要将乔夏和杜箐箐的厨艺放在一起比较，味道上面应该是不相伯仲，可李氏现在问的，是莫林觉得谁的厨艺更好。

“乔夏做的好吃些。”

李氏含着笑，好一阵没言语。

“那你们昨晚，说了些什么没？”

“没说什么。”莫林老实回答，“没工夫说。”

李氏想象了想，也是，那样的场合，确实是不太容易有机会单独说话。

又泡了会子，莫林替李氏将双脚擦干，扶着她重新躺下，从怀里摸出10个小银锭，拿李氏的帕子包好，打了个结。

“娘，这里是100两，你替我收着。”

她活了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钱。

装银子的小包裹在手里头沉甸甸的，李氏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儿啊，你干嘛了？这么多银子哪儿来的？”

“乔夏给的。”这是事实，可莫林莫名觉得烦躁，又添补一句，“这是我为她做事的报酬。”

“你帮她做什么了？就算要给报酬，怎么会有100两这么多？”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

李氏对莫林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儿子不想多说，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想逼他。

只是，100两，实在太多了。

“既然是小事，你帮帮她也是应该的，怎么好收人家的钱，还是100两。听娘的话，把银子还回去吧。”

莫林委屈，收下这银子，本来也不是他的本意，如今怎么可能还还的回去。

李氏忽然又奇怪起来，“等等，乔夏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说起来，乔夏自打从离开乔家，先是在城里租了房，每天也不见操持什么营生，怎么会吃喝不愁，还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出来？”

有些事，不能细想，因为细思极恐。

李氏现在差不多就是细思极恐的状态。

“儿啊，你说，乔夏她会不会背着咱们，做了些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不会。”莫林说完就一愣，他怎么就知道不会呢，心里头没底，又改口，“我看不像。”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心里头想的什么，你怎么能知道。”

莫林知道母亲说的不错，他无法反驳。

李氏越想越觉得不踏实，摇着头，轻轻叹息，“乔夏和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往后，咱们还是权当普通的街坊邻居走动为好。”

莫林眼眸低垂，思绪良久，“当初，乔夏没地方去，我们收留她，那是雪中送炭。如今，她有房子有银子，我们若不避嫌，那就成了心怀不轨。”

李氏从莫林的声音里听出些许自嘲，忽然意识到，莫林那天为什么会阻止她提起婚事了。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感到自卑吧。

真可惜，他们和现在的乔夏，确实是已经门不当户不对了。

想到这里，李氏忽然觉得这里已经待不下去。

“家里头收拾的怎么样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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